那天晚上十点多，我从同学会回到家，脚上的高跟鞋硌得生疼，心里却像灌了蜜似的甜。 推开门，客厅里静悄悄的，只有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。老公林峰已经睡了，卧室门虚掩着，透出一丝昏黄的夜灯光。我蹑手蹑脚地换了鞋，瘫坐在沙发上，掏出手机想跟闺蜜小雅分享今晚的激动。 "今天见到他了，还是那么帅，说话还是那么温柔。坐我旁边的时候，我心跳得厉害，好像回到了十八岁。他问我过得好不好，我差点没绷住……这么多年了，他居然还记得我爱吃糖醋排骨。" 我飞快地打完这段话，手指一滑，按下了发送键。 然后，我整个人都僵住了。 微信对话框最上方那个头像——不是小雅，是林峰。 我的天，我把这条消息发给老公了！ 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，我呆坐在沙发上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怎么办？撤回？可已经过去快两分钟了，他肯定看见了。删除？有什么用？ 卧室的门突然"咔哒"一声开了。 林峰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手机，脸色白得吓人。他就那么盯着我，眼睛里全是我从没见过的陌生神情——不是愤怒，是一种彻骨的失望和心死。 "林峰，你听我解释……"我慌乱地站起来，声音都在发抖。 "解释什么？"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一根针，却扎在我心上，"解释你去参加同学会，见到了初恋？解释你坐在他旁边心跳加速？还是解释你到现在还记得他的好？" 我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。是啊，我能怎么解释？那些话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，每一个字都是我自己打的。 "秦芳，咱们结婚十二年了。"林峰苦笑了一下，"十二年里，我以为你是爱我的。我每天早起给你做早饭，你说想吃什么我都学着做；你生病我整夜不睡照顾你；孩子的家长会我一次没落下……可原来，你心里一直住着别人。" "不是的，林峰，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！"我急得眼泪都下来了，"我就是……就是一时感慨，人老了嘛，总会想起年轻时候的事……" "感慨？"他打断我，"感慨到心跳加速？感慨到差点绷不住？秦芳，你知不知道我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是什么感觉？就好像这十二年，我一个人在演独角戏，而你只是个观众，随时准备离场。" 我哭得说不出话。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他相信，那真的只是一时冲动，是看到初恋周建国时涌上来的一点虚荣心作祟。高中时他是全校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，我暗恋了他三年，后来他去了北京上大学，我留在本地，就再没见过。今晚同学会，他坐到我旁边，说起当年的事，我心里确实泛起了涟漪——但那不是爱，只是对青春的怀念，对那个追不上男神的小女生的怀念。 可我怎么跟林峰说清楚？这些细微的心思，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楚。 接下来的几天，家里的气氛冷得像冰窖。林峰照常上班下班，但他不再跟我说话，甚至不看我一眼。晚上他抱着被子去书房睡，我一个人躺在大床上，听着钟表一秒一秒走，心里空落落的。 我试着跟他解释过很多次，可他只是淡淡地说："不用解释了，我都懂。" 可他懂什么呢？他什么都不懂。 那天，我妈打电话来，说想周末过来看孙子。我支支吾吾地应付过去，挂了电话才发现林峰站在客厅门口，眼神复杂地看着我。 "你要是真想离婚，就直说。"他突然开口，"我不会纠缠你，孩子我也会照顾好。你可以去找那个让你心跳加速的人，去过你想要的生活。" 我愣住了。离婚？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婚。 "林峰，我没想离婚，我真的没有……" "可你也没想过要好好过日子，对不对？"他打断我，声音里带着疲惫，"秦芳，这些年我其实一直知道，你嫁给我不是因为爱情。你妈妈生病需要钱，我家条件还可以，你就答应了。我以为时间长了，日子过着过着，你总会喜欢上我。可到头来，我还是输给了一个十几年没见的人。" 那一刻，我突然说不出话来。因为他说的是对的。 我嫁给林峰，确实不是因为爱情。那年我妈查出乳腺癌，需要一大笔手术费，家里根本拿不出来。林峰是我同事，老实本分，对我挺好，他知道我家的情况后，主动借钱给我，后来又提出结婚。我犹豫了很久，最后还是答应了。因为我知道，他是真心对我好，跟他在一起，起码不会受苦。 可结婚这些年，林峰对我确实没话说。他把工资卡交给我，家里大小事都听我的，孩子生病半夜送医院他二话不说就抱起来往外跑。我以为这就是婚姻该有的样子，平平淡淡，相敬如宾。我从来没想过，他心里一直在等我爱上他，而我一直没有给过他想要的答案。 "林峰，对不起。"我哽咽着说，"我知道我不是个好妻子，可这些年我也是真心想跟你好好过日子的……" "想好好过日子，却还惦记着别人。"他苦笑，"秦芳，你知道吗？我可以接受你不够爱我，但我接受不了你心里还有别人。这不是钱能买来的，也不是时间能磨平的。我们之间，从一开始就错了。" 那天晚上，林峰收拾了行李，搬去了他哥哥家。临走时他说，先冷静一段时间，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。 他走后，家里安静得吓人。我坐在那张我们睡了十二年的床上，翻出结婚照，看着照片里那个笑得拘谨的自己和一脸幸福的林峰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 我这才发现，原来不知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