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前,一张927万元的商票,压垮了一个千亿养猪帝国; 三年后,同一场猪周期的寒冬,正在决定它的第二次生死。 2026年9月的猪肉市场,冷得有点反常。 新浪财经最新猪价复盘显示,全国生猪均价已经跌到约5.4元/斤,自繁自养一头猪要亏226元——这已是全行业连续第11个月集体亏损。 就在这样的行情里,“猪大哥”正邦科技交出了重整后的第二份半年报:营业收入77.2亿元,同比增长12.9%;归母净利润却亏损7.36亿元,同比由盈转亏。 一家刚从破产重整的ICU里爬出来的公司,还是交出了一份"增收不增利"的成绩单,而从抚州临川走出来的"江西猪王",曾经差一点把正邦做成全国最大的养猪企业。 从"娃娃厂长"到“江西首富” 1964年,林印孙出生在江西抚州临川。 他和"猪"的缘分,从一只"铁饭碗"开始。从江西省粮食学校毕业后,林印孙被分配到临川县的一家饲料厂。 那是八十年代初,设备简陋,账面亏损。1985年,首任厂长离任,厂子群龙无首,二十出头的林印孙站了出来,毛遂自荐要当厂长——有人当面叫他"娃娃厂长"。 这个绰号带着刺。厂子年产仅6000吨,职工20余人,账上亏损,放在县粮食系统的报表里,是一个随时可以被关停的包袱。 但"娃娃厂长"抓了两件事:一是亲自盯饲料配方和工艺,二是背着一袋袋饲料跑遍周边公社和养殖户。几年下来,这家没人看好的小厂,居然被他做活了。 这是林印孙人生中的第一次豪赌——赌注是他自己的前程,他赢了。 九十年代,他带着饲料厂一路改制、扩张,从临川杀到南昌,从江西杀向全国。1996年正邦集团正式组建,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里逆势扩张——别人收缩,他低价兼并困境中的饲料企业。 2007年8月,正邦科技在深交所挂牌上市,成为江西省第一家上市的民营企业。从1985年到2007年,二十二年,一家县级饲料厂变成了上市公司。 这是第二次豪赌——在风暴里逆势抄底,他又赢了。 上市之后,林印孙做了一件让很多同行看不懂的事:从卖饲料的,变成养猪的。饲料是轻资产,现金流好;养殖是重资产,疫病、猪价、粮价,哪个都能要命。 但他的判断是:饲料行业天花板肉眼可见,中国人每年吃掉几亿头猪,养猪才是真正的大产业。 这是第三次豪赌——把轻资产公司改造成重资产公司。 前十年,这场豪赌不温不火。养猪是强周期行业,正邦始终在第二梯队。真正改变命运的,是2018年8月非洲猪瘟传入中国——死亡率近100%,无药可治,散户加速退场,全国产能断崖式去化。 2019年猪价疯了:从每公斤15元飙到40元,养一头猪净赚两千块。风口上的逻辑简单粗暴:谁养得多,谁就是王。 2020年,正邦出栏约956万头,跃居上市猪企第二;公司营收逼近500亿元,归母净利润57.44亿元——历史上最漂亮的年报。 林印孙以320亿元身家登顶江西首富,正邦集团成为江西第一家营收破千亿的民营企业。 2020年前后,正邦是中国农牧行业最让人眼红的雇主:股价最高冲到近26元,市值站上800亿;校招海报铺满全国农林院校,"招聘2.5万名大学生";年会上9辆宝马加1辆保时捷当场奖给优秀员工。 但到了2021年猪价掉头向下,从每公斤30元跌破成本线,跌幅超过三分之二。 此前高价抢购的仔猪和母猪,从"资产"变成"负债"——卖一头亏一头。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是一张面额927.73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——来自辽宁锦州的一家小粮贸公司。 2022年10月,这家公司以"不能清偿到期债务"为由,申请对正邦科技破产重整。 927万,只是5.42亿逾期商票的零头,是320亿亏损的三千分之一,是林印孙巅峰身家的三千五百分之一。 但破产法不看你欠了多少,只看你"能不能清偿到期债务"。 最终,林印孙出局了。 1964年出生的他,58岁,看着自己三十七年前白手起家建起来的商业帝国,被一张900万的票据推进了破产重整的法庭。 这正是周期性行业最深的宿命:上涨教会你激进,而激进在下跌时的名字,叫失败。 卖得越多,亏得越多 9月8日,正邦科技发布8月生猪销售简报:8月单月销售生猪86.79万头,同比增长29.61%;1-8月累计销售726.76万头,同比大增47.07%。照这个节奏,全年出栏重回千万头俱乐部,几乎没有悬念。 但收入的曲线却是反着走的。8月商品猪销售均价只有11.14元/公斤,当月销售收入5.94亿元,同比反而下降7.13%;上半年商品猪(扣除仔猪)均价5.23元/斤,比上年同期整整低了2.04元/斤。 也就是说:猪卖得越来越多,钱收得越来越少。 这种"越养越亏"的剧本,对正邦来说并不陌生,甚至是它最痛的旧伤疤——2021年,正邦出栏1492万头创历史新高的同一年,巨亏188.19亿元,正是那把"规模至上"的虚火,最终把它烧进了破产重整。 难道这次历史又要重演? 此次重整后的正邦,像一个大病初愈刚下地跑步的病人,出门就遇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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